我爸去年的小年那天抽完了一包红双喜，结束了他长达三十多年的烟瘾。以前，他习惯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找打火机，手指因烟熏得发黄。我妈常常指责他这样是在慢性自杀，而他却用“人就图个痛快”来回应。就在那天，他忽然决定不再抽烟，虽然我妈并没有太在意，大家也都认为他坚持不了几天，因为他之前戒烟时曾因忍不住夜里开车去买烟而失败过。然而这次他成功戒烟，头一个月却是最艰难的。他的脾气变得极差，经常因为小事生气，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和他抗争。

到了第三个月，他开始剧烈咳嗽，那是身体在清理三十多年的积累。我妈给他送水，他却说这是在“排毒”。六个月后，他的体重下降了十八斤，昔日神采奕奕的他，如今却常常感到疲倦，眼圈发黑。一个晚上，我偶然看到我妈哭泣，虽然她说是剥蒜眼睛辣。

第七个月的某天早晨，我看到他坐在玄关蹲着，不动了好几秒。他眼神迷离，像是刚从梦中醒来，我感到不安，便带他去医院。医生说这只是戒烟后身体适应的反应，并没有大碍。但是，回家的路上，他觉得自己仿佛把身体抽空了，面临空虚的感觉。 球友会

后来，我在他房间找充电器时，发现他曾经的烟灰缸被他放在床头，干干净净。看到他对着这个空烟灰缸沉思，我意识到他戒掉的并非只是烟，而是伴随自己多年的习惯和生活中的一个重要部分。曾经，烟是他应对压力、消磨时间的方式，现在没有了这根支柱，他开始体验到自己本来的疲惫和脆弱。

最终，我妈鼓励他说，戒烟了就慢慢养身体，过去的三十多年都是烟帮他扛着，现在需要他自己承担。半夜时，我经过他的门口，看到他坐在床边，手握着空烟灰缸，似乎在对着黑暗的夜空默念什么。至今他已经戒烟快八个月了，虽然头晕的症状逐渐缓解，但他正在努力适应没有烟的生活。